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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江洪自传——第九章:科技创新 (下)

来源:冷暖商情2016-06-30

格力的发展史,就是一部不断立足于市场,立足于消费者的创新史。因为创新,才有了格力的存在,因为创新,才有了格力今天的辉煌。

我认为,创新说神秘但又不神秘,经过多年的实践,我逐步摸索出企业创新的思路和规律,这就是“三步曲”,即六个字:观察、灵感、实验。

所谓“观察”,就是对客观事物,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,对市场出现的各种现象,对消费者各种诉求与欲望等等,进行认真的而不是马虎的,深入的而不是表面的,细致的而不是粗浅的观察。通过观察,了解和分析事物的内涵和本质,以及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。乔布斯认为:“创造力就是把所有相关的事物连接起来”。想想也是,他所创造的智能手机,不就是把传统手机、电脑、互联网连接起来吗?

所谓灵感,就是把观察到的事物汇集起来,进行反复的研究,多层次、多方位的联想、设想、猜想、梦想,甚至是胡思乱想。我们要放下包袱,开动脑筋,发扬敢想敢干敢拼的精神。世间上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,没有做不到的。灵感来源于想象力,什么都可以想。世界上任何国家的法律只有不许胡作非为的,没有不许胡思乱想的,想总比不想好。爱因斯坦说过:“要善于思考,思考,再思考。我就是靠这个成为科学家的。”其实,假如把我们与乔布斯拿来比较一下,并不是他的技术水平比我们高多少,管理水平比我们强多少,而只是他的想法确实比我们多一点而已。

实验,就是为了把梦想变为现实,你得静下心来,多做科学实验。对企业来说,就是做好试制工作,用实验和试制验证我们的想法是否正确,是否符合实际。在这期间,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、挫折,甚至失败,你必须要有足够的决心与毅力,经得起考验与挑战,才能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。

成功的人有两种:一种是“傻子”,一种是“疯子”。“傻子”是心甘情愿吃“亏”的人,做别人不愿做的“傻事”,并以此作为人生的一种“投资”,吃亏越多,投资就越大,经验越丰富,将来获利的机会就越大。“疯子”是总想做别人想做又不敢做的“疯癫”事,即使遇到最大的困难,他也百折不挠,勇往直前。牛顿、爱因斯坦、乔布斯、马云等就是这样一批“疯子”。

有些人只愿意接受成功,却承受不了失败。其实,失败并不可怕,“失败是成功之母”,每次失败与挫折,都使我们学到更多的东西,认识更深刻的内涵,发现更多的道理,懂得更多的规律,因而离成功就更进了一步。有人对这“三步曲”表示怀疑,认为科技创新是一项复杂、艰辛、严谨的工作,怎能这样“简单了事”?下面,我就举几个例子来阐述一下创新“三步曲”。

先从大的谈起:牛顿是国际上公认的科学家,他的“牛顿三大定律”为科技发展作出了伟大的贡献。其中之一的“万有引力定律”可以认为就是按“三步曲”创立出来的。

首先,牛顿无意中观察到树上熟了的苹果会掉到地上,这种人所共知又不为人们所关注的普通现象,在“疯子”牛顿身上就会产生很多联想:为什么苹果总往地上掉而不往天上飞呢?当然,因为它们有重量,但重量又怎么产生的呢?跟哪些因素有关呢?这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使他产生了灵感:是否还有更深层次,不为人知的秘密呢?为了揭开这个秘密,牛顿开展了一系列的科学实验,终于发现了任何物体之间都存在一定的相互吸引力,其吸引力的大小与两个物体的质量成正比,与它们之间的距离的平方成反比。这就是著名的“万有引力定律”。地球上一切物体的重量,正是该物体与地球之间的引力形成的。这一定律奠定了现代航天航空事业的理论基础。

又如,大家所熟悉的苹果智能手机,其发明创造也离不开“三步曲”。

乔布斯通过市场调研观察到老百姓,特别是年青人,喜欢泡在网吧或关在房间里用电脑上网,很是不便。于是他根据互联网思维产生了联想:能否找到一种可以随身携带又便捷的上网工具呢?他自然想到了手机能满足这个条件,手机人手一部,如果能把它变成移动互联网,消费者就可以不受时间、地点的限制,可以随时随地上网了。有了这个灵感,之后便开始了大量的科学实验和试制工作,终于诞生了智能手机这一改变现代人生活方式的伟大创举。

回到格力,由于创新,不断推出一个又一个的新产品、新技术,从而使格力不断地超越对手,走到今天。其中很多新产品、新技术就是按“三步曲”的思路进行的。

大约在2005年,有一次我到河南洛阳做市场调研,找来商家开座谈会,想听一听他们对格力空调的意见。开始经销商见我在场,表现很谨慎,讲好话的多,有吹牛拍马之嫌,于是我打断他们说:“我这次来这里机会难得,就是想当面听听大家的意见,了解我们产品还有哪些问题和不足之处,以便加以改进。好的东西可以不说,它们跑不了,坏的东西必须谈,否则就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,也就不能对症下药加以解决。”

听了我这一席话,有个经销商壮起胆子说:“格力空调制冷还可以,就是冬天制热有些问题,有些用户反映好,有些反映不好,好像不太稳定。”

会后,我叫商家带我到现场观察,好的、坏的都看。通过仔细的观察,我发现了一个并未引起设计人员重视的现象:空调的制热效果与安装的环境有很大关系,效果好的,一般安装在向阳、干燥的地方,不好的多半是安装在潮湿、离水沟、水塘近的地方。初步分析这是与空调的“化霜”有关。空调在制冷时,室外机吹出的是热风,而制热时正好相反,吹的是冷风。但在冬天,室外气温本来就低,加上吹出来的冷风,叠加起来就更冷,很容易在室外机的散热片上结成一层层的霜,必须定时清除,否则时间一长,就会堵塞通道,降低制热效果。
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全世界的空调在设计时就考虑采用定时化霜模式,即空调工作一段时间后,就停止制热而自动转为化霜,等霜化完了再进行制热,如此不断循环。这样一来,问题就产生了:有的地方湿度大,结霜多,在设定的时间内不一定化完,有的地方湿度小,结霜少甚至不结霜,但也得在设定时间内化霜,白白浪费了宝贵的制热时间。

观察到这些现象,我就联想到我国幅员辽阔,气候差别很大,南方潮湿,北方干燥。定时化霜,不符合实际,也不合理,就是同一区域,湿度也不一样。于是产生了灵感:能否按照当时当地的气候环境来自动设定化霜时间呢?回来后,我把这一设想告诉科研人员,根据这一灵感,拟定了“有霜即化,无霜不化,多霜多化,少霜少化”的自动化霜模式。经过多次试验,终获成功,成为了全球首个采用自动化霜模式的空调企业,并获得国际专利金奖。

实际上,格力在一些重要的历史时期所研发出来并具有影响力的产品,不少是按这“三步曲”进行的。

记得格力初期,产量少、品种单一、款式陈旧,没人瞧得起。相比之下的春兰、华宝以及几个老牌厂,生产红红火火。特别是春兰空调财大气粗,连业务员走路都是昂首挺胸,十分神气。它生产的柜式空调产量大,利润丰厚,年产量好几十万台,约占当时全国空调产量的一半以上,可谓一枝独秀。相比之下,格力柜式空调当初每天产量只有三、五台,一月下来也不过百把台,还不如人家一天的产量。

如何突破呢?如果只跟着别人的屁股,仿制人家的产品,不在改进和细节上下功夫,进行二次创新,那就只有等死,就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攻城掠地,夺走一个个柜机市场。

92年10月,我和几位同事到美国验收所订购的两器设备,在洛杉矶机场转机时,我在候机大厅溜达,忽然眼前一亮,发现不远处有一台五光十色、炫丽夺目的产品,走进一看,原来是一台自动售饮料的机器(当时国内还没有这种产品),其形状有点像放大了的柜式空调。我心头灵机一动,灵感来了:能否把这种设计移植到我们的柜机上,一来可以制冷,二来可作为厅房的装饰,还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,放上有纪念价值的照片,某些单位还可以作为广告宣传的媒介,一举多得。于是,我便前后左右拍了很多照片带回家。

回来后,我把这设想与技术人员交流,他们也觉得这是一个新颖的创意,于是马上组织科技人员构思、设计,并经过反复的试制,克服了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和困难,几经失败,终于成功试制出“灯箱式柜机空调”。94年底拿到全国各地巡回展出,受到经销商和消费者的普遍欢迎和追捧。可以说,格力柜式空调的迅猛发展,是从灯箱式柜机取得突破的。现在回过头来看虽然有点“土”,但当时可是大红大紫,供不应求,短短两三年时间,累计产销量就超过一百万台,并使得格力柜机一举超越了春兰。第二年,我们拿到美国三藩市展出,很多老外前前后后、里里外外围观、拍照。菲律宾客商订购了此空调后,更发展为灯箱空调商业模式,他们把啤酒商拉过来,让他们在灯箱上投放广告,并收取相应的费用,这样他们采购的空调成本很快就可以赚回来。又如格力空调开发了一款造型独特的“U”型空调,格力把它作为豪华空调来销售,不但受到消费者的热捧,也为格力带来了丰厚的利润。

这款空调的构思是从哪里来的呢?09年,我只身到巴西出差,回来时途径法兰克福机场转机,需要在机场上候机七个小时。一个人很是无聊,睡也睡不着,走也没地方走,只好在沙发上随手抓起身边的杂志翻阅,很多是看不懂的德文,只能像看“小人书”一样看一些图片,无意中我发现有一页右下角有一个产品图案(什么产品不知道),其外形很独特,尤其它的“U”型设计别具一格,耳目一新。传统的分体空调都是“箱型”设计,比较古板,千篇一律,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。于是我产生了灵感:如果能把这种设计引入空调中去,岂不成了一大特色?于是趁旁边无人,偷偷地把这一页撕下来,带回公司指令开发人员参考此造型进行开发,经过多次的试制、修改,几经曲折,终于开发出超薄型的“U”型分体式空调,这就是今天消费者所热捧的格力高档分体空调。

当然,按“三步曲”所创新出来的产品还有很多,这里就不一一举例了,因此,这“三步曲”曾被一些格力科技人员调侃为格力科技创新的“朱氏定律”。

其实,自然界的进化规律是由简单到复杂,从低级到高级的,正如主宰地球的人类,最初也是由单细胞进化而来的,这就是达尔文的“进化论”。然而,人的思维、人的思想、人对客观规律的认识应反其道而行之:由复杂到简单。能够把复杂的问题简化,我认为也是一种进步。因此,我们处理任何事情应该把复杂、繁琐的东西,通过学习、剖析抓住问题的实质,并把它归纳成有规律、便于掌握、通俗易懂的东西,这样就能使我们工作起来更有条理性、思维更清晰、目标更明确、走的弯路更少。这就是我们常说的“科学方法论”。“三步曲”正是这种方法论的具体体现。

做事情也是如此,有些人你交代他一项工作,虽然功夫没少下,但总是丢三落四,结果不尽人意。针对这一现状,在一次干部大会上,我提出要把工作做好,也要“三步走”。

第一步,必须首先明确你所做的工作是为了什么?其目标意义、宗旨如何?这点很重要,有些人做不好的原因之一就是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要做,或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。

第二步,要实现这些目的,你应当采取或打算采取哪些措施和方法,把它们一项项列出来。

第三步,反复检查这些措施、方法是否有效、可行,是否符合实际。有些人可以提出一大堆的方法、措施,但细查起来很多是不现实的,或想当然的,因此就很难把工作做到满意。

我常常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:为什么中国的科技水平、创新能力与世界相比还有不少的差距?基础薄弱固然是原因之一。但我们不能老把账算在客观原因的头上。十八大习近平提出了“中国梦”,那就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。为什么叫“复兴”?按我的理解,“复”就是恢复的意思。大家知道,中华民族有着几千年的辉煌历史,我们有过“汉唐盛世”、“康乾盛世”、四大发明等。据历史学家的研究,直到北宋时期,中国的GDP还占了世界的一半左右,就是到了明朝永乐年间还有郑和七下大西洋,比哥伦布远征美洲大陆早了近百年,航海技术也是世界领先,只是在近代落伍了。改革开放30多年来,我国的经济总量已跃居世界第二位,贸易总量世界第一。如今,中国已有了世界级的制造业基础,全球基础物质总产量的一半在中国生产,其中水泥是美国的25倍,钢铁是美国的8倍(如果有需要,十倍二十倍也轻松),发电量是美国的1.3倍,欧洲的1.8倍,而且各项硬指标甩开第二名越来越远。

然而,这些并不能说明中国就是一个工业强国,主要原因还是我国的科技水平相对落后。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的口号喊了多年,中国创造并没有缩短与发达国家的距离,这主要源于缺乏有科技含量的创新产品。美国副总统拜登曾有一次在军校奚落中国:“看不到任何一项重大创新技术的产品源于中国。”

美国也有评论说:为什么中国缺少像美国一样令人向往的产品?他们的答案是两国企业所遵循的思维理念不同。在美国,企业是受需求驱动的,就是说首先有了消费者的需求和欲望之后,才有为满足这种需求和欲望的创新方式,这就是美国企业的产品能受到消费者追捧的原因。反观在中国,不少企业还停留在市场供给的概念。哪种产品好卖,供不应求,就急功近利,立马组织仿制。因而经常出现一哄而上的怪现象(如太阳能光伏),一些企业一无设备,二无技术,只是冲着补贴政策而上马,还得花大量时间与政府官员打交道,以获取实则把风险转嫁到纳税人头上的补贴,却很少花时间去研究市场,因此无法制造出能打败美国同行的酷炫产品。

这些评论道破中国创新落后的根源。我认为,科技落后的原因有多方面,其中重要一点就是我们一些人有焦虑浮躁的思想,急功近利、沉不下心来、耐不住寂寞;没有深入去研究事物的本质,揭开事物的真相;思维也不够开放,观察力不强,世间很多现象展现在我们的面前,他却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;就是观察也不深入、细致,不研究事物的本质,不刨根问底、追根溯源,更不去研究这些现象的相互联系以及与我们现实生活的关系。

你对身边的事物观察得不深入、不细致,就不会联想;不会联想,就产生不了灵感;没有灵感,自然就缺乏创新的目标和方向。由此可见,从观察到产生灵感是一个重要的过程,是质的飞跃。创新来自于灵感,灵感来自于对世间事物的细心观察和慎密的思考。

当初,格力的一些科技人员也想设计出更多更好的新产品,苦于没有思路,没有灵感,我对他们说:“在现实的生活中、在广阔的市场里,灵感无处不在,关键是你要善于捕捉它。比如,只要你们留心观察老百姓日常生活中还有哪些不方便,还存在哪些烦恼,关注一下我们产品还有哪些急需解决的问题,你就会产生很多创新灵感,孕育很多的创新理念。”

没有烦恼,没有不方便,就没有需求,也就没有为了满足这种需求的创新思维和创新动力。

当然,社会是不断发展的,由于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,生活方式也不断发生变化,人的思想观念也会随之而变化。过去认为不烦恼的,现在变成了烦恼,过去认为方便的,现在又变得不方便。可以说,烦恼无处不在,不方便的事情也常常困扰着我们。然而,只要我们解决了消费者的一个烦恼,解决他们一个不方便,就诞生了一个创新产品,就满足了他们一个新需求。

2015年春节中国游客疯狂抢购日本的马桶盖,为什么?因为冬天坐在普通的马桶盖上冰冷冰冷的,屎都拉不出来,你说烦不烦?而日本企业抓住了这一点,生产的马桶盖能加热还能自动清洁,解决了这一烦恼,自然受到消费者的热捧。

世界上,烦恼不断产生,又不断被解决,周而复始。产品也会层出不穷,虽然现在市场上已有几十万种、上百万种产品,但随着社会的发展,人的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的改变,必将还有几十万种、上百万种新的产品等待我们去开发。因此,我常说:昨天的产品打不赢今天的市场,明天必将有更多的产品等待着我们去开发。

而今,世界进入了飞速发展的互联网时代,为我们的科技创新开辟了新的更广阔的天地。有人放言,互联网正在颠覆传统的产业,也有人说,互联网就好像孙悟空一样把中国产业搞得“天翻地覆”。这虽然有点言过其实,但是互联网的确已经渗透到社会各行各业,甚至到了言必称互联网的地步。不说这个,就觉得你没文化,没档次,跟不上潮流。

现在,卖水果的建一个微信群;卖服装的把图片发至朋友圈;开餐馆的用互联网做一个选址调查,叫大数据分析;网上点菜,饭前饭后与老板互动,叫信息反馈……总之,在创业时如果你不提互联网,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创业。由于互联网信息对称、信息量大、切换成本低、运行效率高、使用方便等,因此在科技创新、品牌建设、销售服务、企业管理等方面发挥出独特的重要作用。

互联网不仅在电子商务、企业管理方面有出色的表现,在企业的科技创新上也已锋芒毕露。如什么智能产品、云空调、云电视、智能家居等迅速崛起。这些产品不但可以远程操控,还通过云控制、云诊断、云定制、云计算、云适应、云升级等等,实现了“人、机器、服务中心”三者智能交互,一举改变了人控制机器的单一思维和交互方式。总之,互联网的出现为企业的科技创新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广阔空间,为我们设计新一代产品提供了更多的思路与灵感,我们应该伸开双臂,迎接互联网时代的到来。

格力20多年来,从一个不知名的小企业成长为一个家喻户晓的知名大型企业,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重视科技创新、重视产品的研发、重视质量的不断改进。企业舍得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科研创新中去,建立起较为完善的科研实验基地,购置了一整套科研实验设备,这些有的是国际先进的,有的是国内独一无二的。如花了2000多万建立起一个环境实验室,不出家门就可以模拟出春夏秋冬、电闪雷鸣、刮风下雨、结霜下雪等多种气候环境。有了这些设备,才能保证科研实验活动的顺利进行。

关于科研经费的投入,原先企业也有一番争论,有人认为投进去不一定有收获,搞不好还会打水漂,投一分就少一分利润。这些人目光短浅,只看见投入了多少,却不去仔细分析将会得到了多少回报。例如,我们每年几十亿元的科研投入,并没有影响到利润的增长。相反,通过投入开发了大批有竞争力的、经济效益好的创新产品,解决了不少技术问题,使品牌形象大大提高,消费者愿意出更高的价钱购买格力的产品,利润不降反升,已多年获得中国上市公司纳税百强。

相反,某些同行企业投入比格力少,但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利润和纳税比格力多。实践证明,在科研上的投入其实是很划得来的,用得好可以得到一本万利的效果。创新引领发展,在一次公司的科技大会上,我提出了“科技救企业”的思想。有人问:“你为什么要用‘救’而不是用‘促’‘兴’之类的字句呢?”我觉得,只有这个“救”字,才能充分体现科技与企业的生死依存关系。久而久之,格力人就逐步形成了这样的理念;销售不好,从科技创新上找原因,产品质量不好,从科技创新上找原因,效益不好,从科技创新上找原因。

其实,企业也和人一样,一辈子过来,风风雨雨,难免会遇到很多的坎坷、挫折、磨难、病痛等。人若得了病,自然会找医生看病救治,而企业在恶劣的竞争环境中也会“染病”。得了病,找谁救治呢?非科技莫属,只有科技,才是救治企业病的“良医良药”。

柯达就是“科技救企业”的反面教材。柯达从世界500强跌至谷底,甚至破产倒闭,都是因为缺乏科技创新而失去了抗病能力所致。苹果则是“科技救企业”的正面教材,它从一个奄奄一息的企业到雄霸整个数字产品的企业,也是托科技之福,是科技创新使苹果走出困境,走向辉煌。

然而,时至今日,还有一些企业视广告和推销为神灵,提出“销售为王”的口号,实际上就是曾经摔过跤,碰过钉子的“销售救企业”的翻版,他们忽略了科技创新的作用,结果是一事无成。

“科技救企业”不是拿来喊的一个口号,它有着丰富的内容:

1、企业要重视科技工作,特别是企业一把手,必须深刻认识到科技对企业的重要性,要经常检查督促科技工作的开展、项目的落实、存在什么问题、如何解决等,形成一个不光领导重视,上下员工都重视科技的氛围。

2、企业要尊重人才,爱惜人才。既然科技能够救企业,那么,对科技作出贡献的科技人员,无疑就是企业的“救世主”,是企业的宝贵财富,必须从各方面给予足够的重视:

重视他们的意见、建议,各级领导要经常找他们谈心,交朋友,倾听他们的诉求和呼声,解决他们工作中的思想和实际问题;重视他们的工作,力所能及地为他们提供良好的工作和学习环境;重视他们的生活,不断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、福利待遇,改善他们的居住环境和条件,并且创造条件解决他们的家属和子女问题,使他们安心搞科研;重视他们的学习,经常组织他们参加各种场合的学术交流,有目的、有计划地组织他们出国考察、学术交流,以及各种培训活动。

3、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,逐步加大科研经费的投入。

4、给政策。企业要放手让科技人员开拓思路、勇于钻研、大胆创新,如果失败,企业要用包容的心态,不要横加指责,科研本身就是一种探索过程,不是每次都一定成功。损失多少,就当做交学费,也不要斤斤计较学费的多少,重要的是鼓励他们总结经验,吸取教训,从失败中学习更多的知识。

对有贡献的科技人员,要重奖。格力每年都召开一次科技奖励大会,对一年来的科技成果进行总结、表彰,小到合理化建设,大到重要科研成果,论功行赏,多的过百万元。

退休后,有机会走访了很多企业,我经常不厌其烦地告诫这些企业的大佬们,一定要重视企业的科技创新工作,要注重产品质量的提高,要在消费者最关心的热点问题上狠下功夫。就拿机电产品来说,消费者最关心的热点问题无非是三大问题:性能、安全性和可靠性。而这些问题每一样都是与科技创新息息相关的,抓住了科技,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。

当然,要搞好科技创新,要做到技术领先,特别是世界领先,我们还需要有那么一股干劲、一股精神。一个民族的落后,不是物质的匮乏,而是精神的平庸、人格的苍白、灵魂的空虚、性格的懦弱、意志的衰退。我们在发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同时,也要不断地向外国的优秀文化学习。如学习英国人慎思明辨的励志精神,德国人精益求精的创业精神,犹太人绞尽脑汁的创新精神,日本人自强不息的敬业精神,以及美国人敢想敢干的冒险精神。这些国家的科技之所以先进,就是有了这种独特的民族精神,这是推动他们国家领先一步的精神粮食。

格力虽然在科技创新的道路上取得一点成绩,但比起世界上先进的企业来说,还有很大的差距。任重道远,仍需要格力人不懈的努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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